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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筑-观听了二百三十多年前乾隆的临雍御学后

生化危机2重制版

對國子監及至各處博物館,我們都應以歷史看、以文化看,珍視其承載的歷史文明,分析其當初的功能指向。

那天早晨,天空一碧,夏風舒爽,我以虔敬之心趨往「補課」,站在「面闊三間」、「懸山頂」、「屋宇式」的門前,看着那黑廊、黑柱拱圍的黑色大門,和門上懸挂的乾隆御題的「集賢門」三個大字,不由得神思悠遠,時空變幻……或許因為知道這座始建於1278年的國子監,六百多年間皆為歷代王朝發佈教育政令、管理教育和全國唯一的最高學府,倏然間,眼前的景象便跳到了牛津大學:建於泰晤士河谷地的小城牛津,一條不寬的馬路逶迤而過,兩旁是大大小小的中世紀四合院,一些兩三層高的修道院式建築錯落其間,沒有圍牆、沒有校門,甚至也無校匾,氛圍寧靜自然,在空氣中還滲潤着一股書卷氣……這就是建於1167年的歷史悠久的牛津大學。目轉神移,眼前又出現一個綠草如茵、跑道悠長,身穿白色運動衣的男女學生正跑步的場面,他們在胡佛塔和一處處不高的紅頂建築的襯托下,追逐青春與夢想——這是聞名遐邇的美國斯坦福大學,位於舊金山灣區,與帕拉阿圖市隔着一條馬路,同樣是無圍牆、無校門、無校匾。

世界著名學府的建築與格局雖然大不相同,卻都力圖彰顯東西方文化中的傳承與追求:一個是庄穆與沉潛,一個是開放與自由。

我望着這株古槐,還有不遠處的辟雍、彝倫堂以及牆內的各處建築,慢慢的,昔時情境漸行漸遠,縷縷神思徐徐而來:國子監內,從一磚一石一樹到各處廳堂館舍,無處不藏歷史、無處不蘊文化,這就是國子監豐博寶貴之所在。可細細想來,它之所以如此豐博,從西周到清末備受歷代君王的青睞,就因為它是一座集封建王朝傳道授業、統御萬民之術之大成的殿堂;歷朝歷代的君王之所以熱衷於臨雍授學,一是可以藉此殿堂傳授他所需要的三綱五常、詩書禮儀和馭民之術,以培養忠於他的各級官員和准官員(監生);二是可以誇耀自己的仁愛道德和學問修養,這就是乾隆為一株古槐的枯而復榮都如此興師動眾,要賦詩刻碑的原因。回頭再想,其實從集賢門這嚴謹庄穆的黑色大門進入,層層遞進,到辟雍的皇家氣派,早已處處標示出它的性格、使命和內涵。

懷着瞻仰之心,我穿過集賢門,朝院內走去。因為知道辟雍是歷代帝王親授御學之處,自然要仔細看看。穿過琉璃牌坊,只見一座「重檐四角攢尖式」大殿在夏陽的輝耀下熠熠閃光:那高踞殿頂的鎏金寶頂盡顯皇家氣派,四角飛檐幾似飛旋向天,屋檐之下丹柱之上的斗拱群在彩繪中金光點點,乾隆御書「辟雍」二字如烘雲托月般高懸于殿堂正前的額枋之上。接天美輪,觸地美奐,殿堂四周,一脈漢白玉望柱石欄環殿鋪展,欄下清水環流,波光粼粼,夏荷正艷……

在古雅恢宏的辟雍,我自內而外繞階緩行,觀聽了二百三十多年前乾隆的臨雍御學后,頓覺腿酸,坐在西堂博士廳廊下。此時,一株蓊蓊鬱郁的古槐吸引了我的目光。在北京,特別是國子監,見槐何驚?自元代建都北京后,槐樹早已成為京城的「行道樹」,人們形象地稱北京城是「古槐、紫藤、四合院」之城。此槐的不同之處在於周圍圍築了一道方形矮牆,牆頂還加築了一層熠熠生輝的黃色琉璃瓦,想來如此裝扮,必有來歷。我四處搜尋,終在樹北一間屋內找到一排石碑,碑文不俗,上刻乾隆關於此樹的敘說:「國學古槐一株,元臣許衡所植……」由於「年湮代遠、節斷心空」,幾近葉落乾枯。鬼使神差的是慈寧太后(乾隆的生母)六十大壽時,此樹竟「閱歲五百,枯而復榮」!這自然成了一時之盛,更成了阿諛奉承者的讒媚之機。一時間,官員監生們紛紛寫詩作賦,歌國之祥瑞,頌太后萬壽,更有甚者,大學士蔣溥受乾隆之命,竟齋宿國子監,詳細考察了古槐枯而復榮的狀況后,還繪成畫獻于殿前。乾隆觀之大喜,題詩曰:「黌宮嘉蔭樹,遺迹緬前賢。初植至元歲,重榮辛未年。奇同曲阜檜,靈紀易林乾。徵瑞作人化,符祥介壽誕……」我早就聽過這株古槐的故事,直到今天方才領略了它的丰姿和來龍去脈。

為何是乾隆?一因正值大清盛世,二因乾隆好大喜功,素喜詩詞文墨。乾隆登基第二年就曾說「思國子監為首善觀瞻之地,辟雍規制宜加崇飾」,他甚至想象着「儒臣進講經書,諸生圜橋觀聽,雍雍濟濟,典至盛也」。但在當時,也只是說說想想而已。三十年後,他欽批二十萬兩白銀修葺左鄰孔廟,善於揣摩聖意的御史曹學閔趁機奏請「應考古制,建辟雍於國子監」,此舉自然是甚合聖心。但乾隆出於按律辦事,還是將此議交由禮部討論,未料禮部討論后認為:一、古代帝王立學規制各不相同,未必強求一律;二、「引水旋丘」只是周朝一朝之制,我們何必花大把銀子建這麼一處勞民傷財的辟雍?如何裁定,還是請皇帝拿主意吧。乾隆很掃興,此議只得擱置下來。但皇帝就是皇帝——又過了十六年,已經七十二歲的乾隆重拾舊念,不再隱忍,直言既然周天子已有辟雍,以此興禮樂、宣道德,教化天下,我們為什麼不繼承弘揚,做得更大、更好呢?他甩開六部,欽命禮部尚書德保、監管國子監事務的工部尚書劉墉和侍郎德成等一干重臣勘察工地,勾畫圖紙,從速擇日開工,規制格局「自應仿照禮經舊制,度地營建」,乾隆還說「落成之日,朕將舉行臨雍典禮,以昭久道化成之盛」。兩年後,這座仿周天子規制的辟雍營建完成,乾隆聞報,龍心大悅,先是表彰提拔了奏請建辟雍的大臣曹學閔和承辦工程的劉墉、金簡、德成等人,而後又賜三千多人參與的「千叟宴」。翌年(1785)二月,乾隆舉行臨雍大典,當他坐在辟雍堂中央專供皇帝落座的大紅椅之後,滿、漢大學士伍彌泰、蔡新面西而坐,講《大學》:「為人君止於仁,為人臣止於敬……」國子監滿、漢祭酒覺羅吉善、鄒奕孝面東而坐,講《易經》: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……」每講一段,氣質儒雅而有威儀的乾隆都闡書意、解經意,稱「宣諭」。此時,立於辟雍南門外、石橋下和太學門兩側的四名鴻臚寺官員一句句大聲「傳聲」,站在辟雍四處的國子監眾監生和朝鮮來使3093人皆誠惶誠恐屏息靜聽。可以想見,此時的乾隆是何等興奮舒泰,因為四十八年前在他心中演映的「儒臣進講經書,諸生圜橋觀聽,雍雍濟濟,典至盛也」的畫面已經呈現在他眼前。當他陶醉於眼前盛況時,丹陛大樂已徐徐奏響,進講大臣們緩緩退至橋南,滿階眾人個個恭之謹之行三跪九叩禮……乾隆聖心大悅,一面命「起」,一面命凡參与盛典者每人賞白銀一兩,官員們更有各類貴重物品賞賜。

何以名「辟雍」?原來,「雍」為水中高台,諸多銅器銘文有載:圜水之中有高台的「辟雍」本為周王畋獵游觀的園林,后因儒家禮制文化的演變,逐漸成了一種「天子之學」的特定形制的建築,世代相承;帝王御學,必在辟雍之中,如此才有晉成帝侍中馮懷所言「天子修禮,莫盛于辟雍」。為了這種修禮之盛,歷代王朝只要江山既定,必首建辟雍,親臨講學者首推漢光武帝劉秀(其辟雍在洛陽)。此後,帝王們大多臨雍或講學或聆聽,集大成者當數乾隆。

北晚新視覺供圖李碩儒朋友們常常贊羡我居京的家,說你那裡文脈滔滔,總能借來些許仙氣吧?對此,我雖笑而不答,心裏卻愜意暖暖,因為我的確與國子監比鄰而居,舉步可至。每每出門,走在那古槐林立、氣度雍容的國子監街上,總有一種氣韻不俗但又愧對於它的感覺:因為相較於他人,我本應更多地讀懂它,可多少年來,只陪親友入門草草遊覽過,仍是知之不多。

從周禮漢制到經史子集,華夏文明的確博大精深、體統嚴整,真乃東西方各類文明難以匹敵的民族瑰寶。也正因此,儘管歷史上遼、金、元、清曾以強悍的武力統御中華,初始,帝王們也曾臨雍講學,欲以其各自文明灌輸僚屬、教化百姓,按他們的傳統從物質到精神再造中華,但久之,仍是百費不達,不得不退下陣來,漸漸化于漢文明中。然而跳出這百密一疏的文明,又會發現這文明的禮制道統綁縛得人們不得不循規蹈矩、亦步亦趨、言聽計從、不越雷池一步,以致禁錮思考、扼殺自由。

今日关键词:劳动合同法